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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9番外-大學篇

    夏末晨時,半山腰別墅院內。

    一陣微風吹過,花海如波浪般起伏,日光溫和,照的泳池裡一片波光粼粼。

    莊簡寧坐在泳池邊,滿身紅痕的單薄肩背上搭了條大圍巾,修長白淨的雙腿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水里晃蕩著。

    托著腮,痴迷地看向水中那具健碩靈動的身軀。

    賀灼又遊了兩個來回,將濕髮往後一擼,眉眼含笑地看向莊簡寧。

    日光下的少年,渾身白的發光,眨著一雙彎彎的桃花眼,神態慵懶愜意,仍遮不住滿身的意氣風發。

    不管看多少眼,賀灼依舊止不住的心動,心跳加速,脈搏加快。

    莊簡寧身上像是帶了某種磁場,每一根汗毛都對他有極其致命的誘惑力。

    賀灼迎著他的目光,踩著水游到他身邊。

    一手握著他腳踝,一手去攬他腰,仰著臉笑著看他,“寶寶真好看,想親一下。”

    莊簡寧整個人被濃烈的雄性荷爾蒙包裹,腦子裡暈乎乎的,坐輪椅的賀灼已經夠帥了,如今行動自如的賀灼,更是把他迷的五迷三道。

    兩腿勾著賀灼側腰,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,手也不老實,去摸讓他垂涎三尺的腹肌,“真好摸。”

    賀灼握他腳踝的手轉而去捏按他後頸,在莊簡寧抬頭前,用力加深了這個吻。

    跟兩情相悅的人接吻太舒服太享受了,莊簡寧唇舌被伺候的過了癮,又眨著濕漉漉的眼睛,哼哼唧唧地纏上去,“老公,我還要。”

    想要的根本不止他一個。

    賀灼卻壞心思的挑起眉,輕柔舔去他嘴角的口水,啞聲問,“寶寶還沒吃飽?”

    見少年霎時紅了耳根,賀灼唇舌遊走在他耳廓處,繼續逗弄他,“昨晚吃了一夜呢,小小年紀怎麼就這麼貪吃,嗯?”

    莊簡寧最受不了他說這種話,羞恥的渾身一顫,眼角都是紅的。

    他大概是被賀灼的皮膚飢渴症傳染上了,不然為何他每時每刻都想黏著賀灼,想跟他肌膚相親,想被牢牢填滿。

    他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,“因為老公的好吃,老公餵我吃好不好。”

    賀灼渾身的血液直衝腦門,血管幾近爆裂。

    這種時候還能忍的根本不是男人。

    他猛地把這隻小騷狐狸從岸上抱了下來,用力將他的背抵在平滑的池壁上,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
    卻仍替莊簡寧記著正事,粗喘著問他:“寶寶,今天不是新生代表發言嗎?來得及嗎?”

    什麼代表,什麼發言。莊簡寧此時滿心滿眼只有一個賀灼。

    他挺起胸膛,將梅花送進賀灼嘴裡。

    舒服地呢喃道:“那老公快一點。”

    賀灼已經忍耐到了極限,泳池里頓時水花激盪,濺起陣陣漣漪。

    在水里,又這麼大力。莊簡寧受不了的哭,“這根也太深了,水都進去了,你慢點。”

    賀灼無辜道:“你剛才說快點的。”

    莊簡寧已經沒精力跟他辯駁到底是那種“快點”的問題了,只能嗚嗚地哭,曖昧的哼。

    趴在池邊睡覺的小狗被激烈的動靜吵了起來,搖搖尾巴,瞪圓了眼睛看向池中兩人。

    賀灼抱著他往狗狗趴著的池邊走,動作未停,逗莊簡寧道:“寶寶,你狗兒子在看咱倆。”

    水花四濺,小狗也被澆了一身的水,他甩甩頭,往兩人身邊又湊近了點。

    莊簡寧渾身繃緊,看了眼小狗,而後快速轉頭,躬身將大紅臉埋進了賀灼肩窩,“你壞死啦,快把它眼睛遮住。”

    賀灼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,“口是心非,我看你喜歡的緊。”

    果然,浪花又激烈地拍打了十幾下,莊簡寧便小死了一場,還將賀灼背上撓出了好幾道紅印。

    賀灼愛極了他這副失神的嬌媚模樣,停下動作,邊輕撫他後背,邊憐愛地去親他。

    等人緩過來,他將腹肌上的白巧克力醬抹在莊簡寧唇邊,“寶寶真浪。”

    莊簡寧累的精疲力盡,又酣暢淋漓。

    從腳指頭到頭髮絲兒都舒爽到了極點。

    他閉著眼睛癱在賀灼懷裡,滿足的舔了舔他指腹,嗓音黏膩,“老公真棒。”

    哪個男人能受得了心愛之人這麼誇。要在平日里,賀灼肯定得將他幹的哭都哭不出來。

    今日卻不行。

    賀灼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,抱著渾身癱軟的人出了泳池,在一樓浴室伺候他洗澡。

    莊簡寧不願意進浴缸,耍賴地掛在他身上。

    賀灼無法,只能一手托著小賴皮,另隻手拿著蓬頭給他沖水,他腰力臂力都沒的說,伺候一個百來斤的少年不成問題。

    莊簡寧卻扭著腰,不滿地哼哼,“你輕一點,皮都快被你搓掉了。”

    這還真不怪賀灼,他皮膚白又嬌嫩,隨便一捏一擰,一吸一吮,便會留下各种红痕。

    賀灼拍了拍他屁股,哄道:“我第一次當爸爸,除了餵寶寶喝牛奶這件事比較擅長,其他的業務都不太熟練,寶寶多擔待著點。”

    莊簡寧勾著唇角,嘴上卻罵,“你可真不要臉。”

    賀灼挑眉看他,“昨晚你喊沒喊?我可數著呢,你一共喊了12……”

    莊簡寧羞憤欲死,低頭用唇去堵他嘴,想了想又問,“你是不是還沒……出來?”

    他剛才明明沒喝到牛奶呢。

    賀灼心道等他出來,清北的開學典禮估計都結束了。

    小花里沒進牛奶,不用怎麼費勁清理。賀灼隨便將他衝了衝,便關了淋浴,伸手從架子上撈了條浴巾,笑道:“沒浪費,都給你留著呢,等慶典結束爸爸再'灼寧'。”

    莊簡寧被伺候的舒服了,澡也洗完了,便翻臉不認人,擰了把賀灼腹肌,趁勢從他身上下來,拽走浴巾,隨便往身上一裹,往衣帽間走。

    紅著臉丟下一句,“老流氓。”

    賀灼又抽了條浴巾,將身上的水擦了擦,兩步追上去,將人打橫抱起,往衣帽間的軟塌上一扔,轉身去開衣櫃替他選衣服。

    莊簡寧在軟塌上彈了兩下,跟蹦蹦床似的,他這幾日迷上了這個幼稚遊戲,自己又撐著手臂彈了幾下。

    等了半天,見賀灼還沒拿衣服過來,他轉過臉,感覺自己還挺像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兒,“爸爸你幹嘛呢。”

    賀灼站在一排衣服前,看看這套覺得不合適,再看看那套還是覺得不合適,莫名將不是算在李助頭上,“這送的都是什麼衣服。”

    轉頭問莊簡寧,“你們學校沒發校服嗎?”

    莊簡寧坐起身,一臉“你有毛病吧”的表情。

    用手指了指他手邊挨著的那一套,“穿西服太正式了,就那套白襯衫牛仔褲就行了。”

    賀灼聞言立即將其他衣服往這邊挪了挪,徹底遮蓋住莊簡寧說的那套,嘴裡也否定道:“這套不行。”

    莊簡寧穿白襯衫太好看了,滿身禁慾又純粹的少年感,誘惑著人將白襯衫親手撕碎,欺凌他,弄髒他。

    這樣的莊簡寧往幾千人的大禮堂台上一站,再淡定從容的侃侃而談,那還得了?

    莊簡寧沒說話,就看他能整出什麼么蛾子出來。

    賀灼又選了半天,從旮旯裡挑了一件紅色大花襯衫配著一條黃色短褲,讚賞地道:“這套挺好,小李挺會挑,就這套吧。”

    莊簡寧皮膚奶白,身高腿長,穿這套絕對不醜,只是更像個初中生或者幼齡高中生。賀灼私心想著,這樣穿出去應該會安全一點。

    莊簡寧一言難盡地看著那套衣服,見賀灼往這邊走,他往軟塌後面挪了挪,“你再靠近一步,我就離家出走。”

    “怎麼了?”賀灼故作不解,“這挺好看啊。”

    莊簡寧利落地拿起手機,調出攝像頭,“咔嚓”拍了張照片,發給李助,按著語音鍵,對著手機道:“李哥,賀灼說這套衣服好看,麻煩你按照他的尺碼,將這個款式的所有顏色全部送過來,最好湊夠五套,他週一到週五上班換著穿。”

    賀灼又看了眼這套衣服,想像穿在自己身上的樣子,差點沒被口水嗆死。

    莊簡寧發完將手機往軟塌上一扔,歪著頭用一種“看我治不了你”的表情直視他。

    賀灼認慫,將衣服往垃圾桶裡一塞,乖乖拿出剛剛莊簡寧欽定的那套白襯衫,邊舉著人胳膊穿衣,邊好聲好氣地試探:“寶寶,學校裡要是有人給你送情書,你怎麼辦?”

    他家寶寶這麼帥氣好看,在清北必定是校草級別的,雖然他們結婚的事兒已經被他單方面公開,但保不齊就有臉皮厚的小男孩小女孩上趕子去追他家寶寶。

    同齡人更有共同語言,說不定他家寶寶就被哪個油嘴滑舌的傢伙哄了去呢。

    莊簡寧見他從衣領最上方系釦子,他便從襯衫最下面一顆往上扣,眼皮都沒抬,“你放心吧。”

    賀灼壓下翹起的嘴角,還想听他說更多山盟海誓,“放心什麼。”

    還剩最後一顆鈕扣,莊簡寧扣好,抬頭看他,認真道:“現在沒人寫情書。”

    賀灼心頭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,緊攥著他的手, “給你其他東西你就要了?”

    莊簡寧歪頭想了想,逗他,“價值低於灼寧大廈的一律不要。”

    賀灼先是鬆了口氣,品了品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。恨不得將剛才那套花襯衫從垃圾桶裡撿起來,再給他穿上。

    莊簡寧見他悶悶不樂,“噗”地笑出聲,“我老公又帥又有錢,根深活還好,我還能看上誰?”

    ——

    一直到李助來接他倆,賀灼都處在飄飄然的狀態裡。

    莊簡寧見賀灼在聽工作電話,先一步上了房車。

    拿起手機隨便刷了刷,看見毛君幾分鐘前發了條作為榮譽畢業生代表,受邀回母校演講的朋友圈。

    莊簡寧透過車窗看了眼賀灼,隨口問李助:“清北大學怎麼不邀請賀灼啊。”

    賀灼還是他們那年的理科狀元呢,又是最近風頭無兩的前秋白、現灼寧財團董事長。

    灼寧財團旗下產業遍布帝國各種壟斷行業,賀灼也是帝國目前最成功最厲害的企業家。


    之前隱姓埋名就算了,如今主動現身,自然轟動全帝國,在年輕人心中更是享有巨大的影響力。

    各大主流媒體恨不得將財團總部大樓的門檻踩破,不外乎是想見一見這傳說中的大佬。

    就連帝國領導人前幾日都向賀灼發出了參加國宴的邀請。

    莊簡寧腹誹,這清北可真沒眼光。

    李助笑著回:“邀請了,邀請了好多次呢,都被賀先生拒絕了。”

    莊簡寧不解:“為什麼?”

    賀灼不想跟他同台麼。

    李助兩句話就把老闆賣了:“賀先生說這是莊先生的主場,他只想在台下當您的觀眾。”

    這話說的並不直白,但莊簡寧卻懂了,賀灼這是不願意搶他這個優秀新生代表的風頭。

    莊簡寧撇撇嘴,不服氣地想,誰搶誰風頭還不一定呢。

    李助見賀灼上車,他立即起身去了副駕駛,還頗有眼色地拉上了隔音效果超好的門簾。

    賀先生和莊先生最近跟倆吸鐵石似的,說不了兩句話就黏在一起,再說兩句話,就得親上。

    從帝都山去往清北大學,不堵車的話,車程也得四十分鐘,保不齊這對吸鐵石又得發生點什麼。

    莊簡寧看著一身西裝革履的賀灼,面若冠玉,身高腿長,帥的他心跳不自覺加快。

    他越看越不是滋味,還沒等人坐下,就伸腿去勾他,“你給我穿花襯衫,自己穿這麼帥做什麼?”

    賀灼一臉無辜,握著他伸過來的腳踝,摩挲著突出的踝骨,“這不是你給我選的衣服麼。”

    莊簡寧又仰頭看了幾秒,有點萎,這人帥成這樣,又成熟有錢魅力四射,自己在等十年,估計都搶不了他風頭。

    他抽回腳,起身將賀灼按在座位上,他沒在之前位置上坐下,反而面對著賀灼站著。

    車已經開動,山路有點顛簸,賀灼怕他摔倒,兩手握著他腰,將他往自己懷裡帶,“寶寶過來坐。”

    莊簡寧兩手撐著他膝蓋,緩緩蹲在他兩腿之間,咬著下唇,昂起小臉看他,手也沒閒著,一路摸到了皮帶扣上。

    賀灼像是猜到他要做什麼,又有點不敢相信,只覺得口乾舌燥,呼吸急促。

    他按著莊簡寧的手,嗓音暗啞:“寶寶。”

    莊簡寧很享受自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,就能讓賀灼失控的狀態。

    他朝賀灼眨了眨眼睛,便勾著手指將爆漿糖放了出來。

    晃蕩了幾下,打在他臉上,又在他唇邊蹭了蹭。沐浴露的花香和他慣用的檀木清香撲鼻而來。

    莊簡寧邊仰臉看賀灼,便伸出舌尖舔了舔糖。

    “寶寶。”賀灼快瘋了。

    直到看見莊簡寧被撐得眼泛淚光,他心疼的要命,一手托著莊簡寧下巴,一手去攬他腰,“行了寶寶,別弄了,快起來。”

    莊簡寧也是男人,知道這麼忍著很辛苦很難受,而且賀灼早上就沒出來。

    他索性背過身去,窸窣幾下後,直接往賀灼身上一坐,扭過頭,眼尾泛紅地去跟他索吻,“老公,我也想讓你舒服。”

    賀灼悶哼一聲,勾出他舌尖,用力吸吮,根本控制不住地'灼寧'了。

    莊簡寧細細看著賀灼動情時的模樣。

    他釋懷地想,這麼帥氣厲害的人,別人當神話一樣捧著的人,那麼多費盡心思想見一面想採訪一次都難的人,是他莊簡寧的老公。

    每日里還伺候他吃穿,陪他畫圖,抱著他睡覺,甚至他多看一眼天上的星星,都恨不得搭個梯子摘給他。

    賀灼根本不知道他小腦瓜在想些什麼,餘韻過去後,心中既懊惱又自責。

    在車裡也沒法給他清理,總不能……

    他一個激靈,……總不能?為什麼不能?

    一想到被幾千人矚目的莊簡寧,帶著他的東西在台上做演講,他就有種隱秘的興奮。

    他拿了塊乾淨帕子,不顧莊簡寧抗議,心肝寶貝地誘哄著人乖乖聽了話。

    看了眼窗外,已經快到清北。賀灼利落地將兩人收拾妥當,顛了顛坐他腿上小臉緋紅的莊簡寧,啄了啄他的唇,又疼惜地去捏他鼻尖,“怎麼了?”

    莊簡寧垂著眼瞼,“緊張。”

    賀灼失笑,“緊張什麼,之前上節目都沒看你緊張。”

    莊簡寧撩起眼皮,瞪他一眼,“之前上節目我也沒含著你的東西啊。”

    賀灼悶咳一聲,怕惹了這祖宗,下車前再沒敢說話。

    ——

    今天不僅是新生開學日,也是清北大學建校300週年的慶典。

    受邀參加慶典的校友很多,學校裡喜氣洋洋熱鬧非凡。

    校門口對來往車輛查的比較嚴,但是看見賀灼的車,自動放了行。

    車子直接開到清北禮堂門口,兩人剛下車,校長和副校長就熱情迎了上來。

    賀灼跟莊簡寧相處了幾個月,跟生人接觸不像之前那般抗拒,但也冷冷清清的,熱絡不起來。

    他所有不為人知的黏糊和熱烈都毫無保留地給了莊簡寧。

    但莊簡寧倒覺得冷清點也沒什麼,他老公可是財團大佬呢,當然得有點霸總的氣勢。

    莊簡寧毫不避諱地在人前跟賀灼十指交握,又朝周圍跟他們打招呼的學姐學哥及新生們揮了揮手。

    而後邊朝禮堂走,邊跟校長和副校長寒暄了幾句。

    雖然賀灼婉拒了學校的演講邀請,但是校長獲悉他會陪著今年的理科狀元莊簡寧一道過來,在禮堂後台並不多的房間裡,仍單獨為賀灼準備了一間休息室。

    賀灼沒去休息室,跟毛君打了聲招呼,全程跟莊簡寧手牽手坐在台下。

    輪到新生代表上台發言環節,他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的白衣少年。

    莊簡寧的精彩發言引來台下觀眾的陣陣掌聲,尖叫聲更是此起彼伏。

    有人喊“學弟”,有人喊“莊設計師”,還有人喊“莊總”,但不管喊什麼,後面跟的全是溢美之詞。

    “我的媽呀,真人竟然比電視上還帥,這臉真是巴掌大,還白的發光,笑起來真是要我的命。”

    “感覺比灼寧珠寶開業慶典那天更瘦了,那個歹徒怎麼不去死呢,一想到那一刀,我都心疼死了。”

    “都是十八歲的新生,人家不但是理科狀元,還是知名公司董事長,著名設計師。我跟我偶像之間簡直差了十八個銀河。”

    ……

    賀灼聽著周圍的議論,臉上依舊古井無波。

    心裡有驕傲,但也摻雜了一點他寶寶被無數人覬覦的不安。

    最後還是隱秘的邪念戰勝了一切,他看著台上妙語連珠談笑風生的少年,被無數人奉為偶像男神的少年,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有被他標記佔有過的印記,這種認知讓他滿足,也讓他心安。

    想著想著,又有點不高興。

    莊簡寧為了高考沒日沒夜地拼了兩個多月,好不容易高考完,緊接著,不是參加珠寶節目就是準備慈善宴會,閒暇時間又辛苦地為他藥浴按摩。

    本來應該是出去放鬆遊玩的八月,卻因為他,被歹徒一刀送進醫院。不但受了那麼多疼和苦,修養月餘,身上也沒長多少肉。

    這剛好一點,大學又開學了。

    眼下怕是連婚禮時間都抽不出來。

    莊簡寧雙腿發軟地回到台下,一想到他不知羞恥地含著賀灼的東西,在眾目睽睽之下招搖過市,心中竟隱隱有點亢奮。

    慶典差不多快結束,賀灼怕等會兒離場人太多會擠到莊簡寧,便帶著他先行離場。

    像是補償莊簡寧似的,賀灼沒急著回家,先是陪他去灼寧大樓頂層玩了會兒,又帶他去了財團總部大樓。

    跟遇見的每個員工都鄭重介紹莊簡寧,無非是說了八百遍都不止的開場白,“這是我愛人莊簡寧。”

    莊簡寧簡直怕了,專屬電梯門一關,他看著樓層數字不停往66層跳,斜睨了一眼賀灼,“你又是改名,又是在官博官宣,旗下所有公司官博還用我照片當頭像,現在還有傻子不知道咱倆的關係麼。”

    電梯“叮”的一聲打開,賀灼牽著他往董事長辦公室走,“他們當然知道。”

    莊簡寧嘟噥一句,“那你還成天說。”

    助理打開辦公室的門,賀灼大步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,坐在椅子上,將莊簡寧攬進懷裡,邊抽帕子,邊在他唇角親了親。

    “我知道你愛我,可是你每次說這三個字的時候,我還是特別開心啊!”

    莊簡寧笑著去擰他耳朵,“不要臉,誰愛你了。”

    賀灼見他又開始發.浪,腳往地上一瞪,椅子帶著他倆滑向身後的落地窗。

    他抽掉領帶,邊往莊簡寧手腕上綁,邊認真凝視那雙水潤桃花眼,“你愛我。我也愛你。”

    作者有話要說:寧寧看著手腕:你幹嘛?

    賀灼:小溫泉已經被牛奶泡的又水又軟。

    不干嘛,g你。


第100章番外二 - 荊嵇篇

    荊辰開學前,嵇水之有次獨自開車去工廠,跟另一輛車發生了點擦碰。

    車子送到4S店修,第二天嵇水之又買了輛新車。

    舊車修好後便一直停在樓下車庫,荊辰開學那天,嵇水之把車鑰匙給了他,說是停久了發動機損耗更大,讓荊辰開著當代步工具。

    荊辰接過鑰匙,緊抿著唇,半晌說了句,“謝謝師父。”

    但是那輛車他並不常開,沒急事的時候,坐地鐵比油費省多了,還不會堵車。

    嵇水之在地庫經常能看到那輛舊車。

    荊辰的學校和公司是兩個方向,離的也不算近,他沒法開車接送,又不忍心荊辰整日擠地鐵。

    煞費苦心才想出這麼個法子,卻並沒什麼效果。

    小朋友明明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,身上卻半點沒有少爺做派。

    平日里吃穿用度很是節儉。四季衣物都不是什麼奢侈品牌,吃飯大多在公司餐廳或者學校食堂解決,也很少和朋友同學同事們出去聚會。

    生活軌跡基本上就是學校、公司、家里三點一線。

    嵇水之之前經常帶他去外面吃飯,但荊辰不是跟他AA,就是找機會再請回來。

    嵇水之很是無奈,小朋友看著軟,實則分寸感極強,輕易不會對旁人敞開心扉。

    最近他空餘時間,索性研究起了廚藝,只要下班早,或者不上班,就在家自己做飯。

    荊辰跟在後面吃第三頓的時候,跟他說:“師父,我想跟你說件事。”

    他最近一直有搬去學校宿舍的想法,宿舍住著雖然沒有嵇水之家裡舒服,但是上學方便,也省了交通費。

    嵇水之在他的堅持下,只是像徵性的收了他一月一千五的房租,但是住宿費攤下來,一個月才八百。

    他算了算,很難不動心。

    嵇水之剛給他盛了一碗魚頭湯,聞言抬頭看向他,溫聲問:“什麼事?”

    荊辰沒抬頭,用勺子攪了攪濃白鮮香的魚湯,碗底是魚頭部位最大塊鮮嫩的魚肉。

    以前在荊家,荊母知道他喜歡這道菜,經常讓廚房做。

    他嚐了一口,暖熱的魚湯下肚,美味極了,連胃裡都舒服透了。

    再張口時,就說不出那句話了。人活在這世上,本就孤獨,誰不貪戀那一點點溫情呢。

    他臨時改了口,“師父,我每月交生活費吧。”

    開學後,他坐嵇水之的車一道去公司的次數少了很多,嵇水之便單方面將交通費免了。他不好意思再蹭吃蹭喝。

    嵇水之垂下眼瞼,“我做飯時間不固定,也不是每次都能趕上你回來,做得多倒了也是浪費,你又吃不了多少。”

    荊辰“嗯”了一聲,大口將魚肉吃掉,也沒再堅持。

    這次之後,他要是沒課在公司上班,為了搭嵇水之的車回去,也不好先去餐廳吃飯,便會提前去樓下超市買點魚肉水果之類的帶著。

    嵇水之系個圍裙在廚房忙活,他就在旁邊幫著打打下手。

    要是他下午有課,便會在學校食堂吃了飯再回去。

    在樓下還會先看一眼嵇水之的廚房窗戶,如果燈亮著,他會在小區裡多逛一會兒,約摸著嵇水之吃完了飯,他才開門進去。

    這天,荊辰像上次那樣,先在小區花園裡逛了兩圈,又逗了會兒鄰居家的狗,見時間不早了,這才用鑰匙開了門。

    門打開,他愣了一下,嵇水之竟還在餐桌旁坐著。

    見嵇水之回頭,他移開視線,低頭在玄關處換鞋,“師父。”

    嵇水之目光黏在他身上,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,“吃了嗎?”

    荊辰“嗯”了一聲,他回家後習慣性先去一樓洗手間洗手,經過餐桌時,跟嵇水之道:“在食堂吃的。”

    嵇水之沒說話,等他洗完手出來,喊他,“煎了牛排,過來嚐嚐我手藝。”

    荊辰頓住腳步,不知視線該放在哪兒,“我……”

    嵇水之起身走到他旁邊,揉了揉他發頂,溫聲笑道:“口口聲聲喊師父,又跟師父這麼見外。公司學校兩頭跑是不是太累了?”

    荊辰抬頭看他,眨了眨眼睛,“沒有,不累。”

    他經歷了程彥變心和荊家的變故之後,戒備心極強,但從不抗拒嵇水之偶爾的肢體接觸,親暱中帶著分寸感,是一種讓人舒服的相處方式。

    嵇水之推著他,將他按在餐椅上,自己繞到對面坐下,“明天有空嗎?”

    窗外天色漸暗,屋內燈光暖黃,牛排香味四溢。有一瞬間,荊辰竟有種家的感覺。

    他看著嵇水之,乖乖回道:“有的師父。”

    嵇水之將剛切好的那一盤放在荊辰面前,“明晚汪海組了局,一起去?”

    嵇水之和汪海是大學同學,平時有時間就會約在一起吃吃飯喝兩杯。

    汪海是《很美》的副導演,對荊辰來說也算熟人,但他之前幾次都婉拒了嵇水之的邀請。

    他近段時間有點抗拒人多熱鬧的地方,一開始沒有選擇住校也是這個原因,閒暇時間寧願一個人待著,或是多加點班。

   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,猶豫著想找個什麼藉口推掉,“師父,我……”

    絞盡腦汁還沒想出個所以然,就听嵇水之道:“明天是我生日,也不願意去嗎? ”

    荊辰“啊”了一聲,吃驚地抬頭看向嵇水之,“師父的生日當然要去。”

    想了想又道:“要是沒有遇到師父的話,我都不知道現在……”

    “你這麼優秀,不管遇到誰,沒遇到誰,都會生活的好好的。”嵇水之打斷他。

    荊辰怔楞著跟他對視,半晌輕聲道:“我知道了師父。”

    嵇水之倒了兩杯醒好的紅酒,“能喝點嗎?”

    荊辰抿著唇朝他笑,“必須陪師父喝一點啊。”

    兩人碰了杯,荊辰想著明晚人多,便提前送了祝福,“師父,生日快樂!祝您年年有今日,歲歲有今朝。”

    嵇水之掀起眼皮看他,狀似不經意的問:“每年都陪我過生日麼。”

    荊辰喝了口酒,也沒多想,“好啊!”

    嵇水之笑了想,手指摩挲著高腳杯,“今年生日的出遊福利是M島7日遊,想去麼?”

    這是Trueself公司的傳統,所有員工生日時都有,級別高的預算會高一點,但都是雙人份。

    荊辰又露出驚訝的神色,“師父,你……帶我去?”

    “你住我這裡,一塊兒上班一起吃飯,總不能我出去玩兒給你拋下吧。”嵇水之一臉的理所當然, “學校不好請假?”

    荊辰將視線釘在切好的牛排上,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。

    學校倒是挺好請假。只是公司雖然包了機票食宿,但出去難免要花錢。

    而且他最近手裡還在趕好幾個額外的設計項目,他想盡快完工,爭取能夠參與到公司下一階段的新品設計項目中去。

    參與的項目越多,提成和獎金自然就越高。

    這一進一出,荊辰算的很明白。

    他避開嵇水之的視線,叉了塊牛排放進嘴裡,小口嚼著,“最近不太好請假,師父你跟其他人一起去吧。”

    嵇水之眉心微擰,盯著他看了半晌,也不知在想什麼,片刻後道:“那行。”

    ——

    回到三樓房間,荊辰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個小盒子,裡面是一對袖扣。

    當初跟公司預支工資,後來得知是嵇水之私人的錢,在公司久了,才知道公司從來沒有預支工資這一說。雖然荊家最終沒用上那筆錢,他還是將嵇水之的這份恩情記在了心裡。

    之後嵇水之不但在生活中對他照顧良多,在工作中也教他很多,每每有既賺錢又輕鬆的項目,都極力向公司舉薦他,還替他擋下公司和社會上的各種紛雜。

    留出一片安靜的小天地,讓他能夠安心畫圖做設計。

    荊辰除了更乖巧聽他話之外,不知道怎麼報答,有次便偷偷搗鼓出了這對袖扣。

    不是什麼貴重材質,也不值錢。荊辰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送。

    他想了想,將這對袖扣裝進了包裡。

    第二天荊辰有課,趁中午休息去學校旁邊商場轉了轉,貴的太貴,便宜的又拿不出手。

    嵇水之的生活品質很高,不論是家裡裝修還是一應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。

    荊辰捏著那對袖扣,最終還是空手而歸。

    ——

    嵇水之到了約定的老地方,剛推開門,便皺起了眉頭。

    他沒想到溫書也會過來。

    跟眾人打過招呼,他悄悄將汪海拉到一旁興師問罪,“你請他來的?”

    汪海知道他說的是誰,“他早打聽過你生日,瞞不住,而且你也沒說不能讓他來啊。”

    嵇水之:“……”

    汪海朝嵇水之襠部掃了一眼,壓低聲音問:“老嵇,你跟我交個底,你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。”

    嵇水之想罵髒話。

    汪海不解,“溫書長得好,身材好,家世好,性格也好,喜歡他的人從這能排到你家,暗戀你一兩年,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你表白,這你都能忍得住?”

    溫書也是個設計師,他爸是帝都電視台台長,他媽媽是著名鋼琴藝術家。去年夏天偶然看了第一季的《很美》,便對當時的導師嵇水之念念不忘,無意中得知汪海是嵇水之多年好友,便厚著臉皮求介紹。

    在飯桌上見到嵇水之真人,激動的像個小粉絲,尤其是發現生活中的嵇水之比電視上的更有魅力,酒酣腦熱,一個沒忍住,當眾剖白了暗戀的心路歷程,表了白。

    嵇水之當場就傻了,憋了半天,憋出來一句,“我去一下洗手間。”

    結果他前腳出門,溫書後腳就追了上去。

    嵇水之心道要不是溫書興師動眾來那麼一出,自己又多喝了幾杯,他也不至於在洗手間,對撲到他懷裡邊掉眼淚邊索吻的溫書一時心軟,犯了這輩子最後悔的大錯。

    程彥後來不依不饒,甚至弄到了他和溫書摟抱接吻的監控視頻,分別發給了他和荊辰。

    就因為這個視頻,他對荊辰滿腔愛慕卻忍著不敢表露半分,他怕荊辰嫌他臟,也覺得自己配不上荊辰。

    每天看著小朋友在眼前轉悠,他飽受煎熬和折磨,不敢靠太近,也不捨的離太遠。

    他煩躁地撓撓頭,跟汪海道:“我之前也以為一段感情靠感動和衝動就可以開始,後來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兒。”

    荊辰面試的時候,他一顆心全放在了替莊簡寧可惜上,低頭髮信息安排助理帶莊簡寧去他辦公室,都沒抬頭看荊辰一眼。

    直到看了《很美》這檔節目,直到在洗手間門口看見一臉落寞的小朋友,他才知道什麼叫心動,什麼叫一眼萬年。

    汪海跟看神經病一樣看他,“你個母胎單身狗就別特麼裝愛情專家了。”

    他想了想又問,“你最近是真忙還是躲溫書?今天要不是你生日,你還想找什麼藉口推掉?”

    從那天開始,嵇水之就沒再出來跟他們聚過。

    嵇水之倒不是忙也不是刻意躲溫書,單純因為荊辰不願意出來。

    跟這些人聊天喝酒,哪有守著小朋友有意思?

    他皺眉問:“溫書跟你說什麼了?”

    “他跟著你出去的,回來的時候嘴就腫了,坐角落裡誰都不理喝了半天悶酒,還用他說什麼?”汪海說。

    嵇水之抬腕看了眼手錶,無奈又心焦,“確實親了,我後來有發信息跟他道歉,也表明態度了。哥們儿,今天對我很重要,回頭我再跟你詳說,這頓飯我真沒法吃。”

    荊辰馬上就過來了,要是看見接吻門另一個男主也在場,他這輩子跟荊辰都徹底沒指望了。

    他做事一向穩重,兩人又是十幾年的交情。話已至此,汪海自然是站在他這一邊,“那你偷偷走,其他的我來善……”

    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,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。

    汪海驚喜地“呀”了一聲,快步迎上去,“荊辰!”

    嵇水之:“……”

    荊辰乖巧笑著應:“汪導好。”

    他快速將包廂掃了一圈,見到快步過來的嵇水之,不由鬆了口氣,親暱地喊:“師父。”

    嵇水之見他臉色微紅,鼻尖上一層薄薄的汗珠,端了杯冰鎮果汁,眉眼都是溫柔笑意,“怎麼來的?”

    荊辰接過他遞過來的果汁,“打車。”

    嵇水之“嗯”了一聲,“給你報銷。”

    明明三個人站的很近,汪海卻莫名覺得自己被孤立了,且那倆磁場很奇怪。

    他也沒多想,還惦記著替哥們儿打掩護的事兒,用肩膀輕輕拱了拱嵇水之,下巴朝門口揚了揚,意思是說,屋內那幾個人正鬧著打八十分呢,你趕緊走吧。

    嵇水之滿心滿眼都是荊辰,根本沒注意到汪海的動作,等汪海再一次碰他,他轉頭:“怎麼了?”

    說完自己也想起來了,“人來齊了嗎?上菜吧。”

    荊辰剛才應該看見溫書了,他現在走的話,倒顯得自己多心虛似的。

    汪海:“……”

    導演也不是白當的,聯想到程彥好幾次被偷拍到邊喝悶酒邊痛哭的視頻,以及失戀誤工的傳聞,立時也就明白了過來。

    看樣子嵇水之是對荊辰真動了心思。

    就是不知荊辰怎麼想的。

    打牌和看牌的幾個人發現了這邊的動靜,驚喜又熱情地跟荊辰打招呼。

    “看節目的時候就對你印象深刻,知道你去了水之他們公司,還想著能經常見到你呢。”

    “老嵇再不帶你過來,我們可就要殺到你們公司去了。 ”

    嵇水之領著荊辰,給小朋友一一介紹他朋友,輪到溫書時,他緊張地看著荊辰反應,結果荊辰跟之前沒什麼不同,跟沒看過那個視頻似的。

    他笑的乖巧又燦爛,“書哥好,我上次在雜誌上看過你的作品,心火,我特別喜歡。”

    嵇水之滿腔熱血當場就涼透了,他一個人捧著一顆惴惴不安的真心,忙活來忙活去,糾結來糾結去,結果小朋友只是拿他當個親近的兄長。

    他可真恨程彥,輕輕鬆鬆就偷走了荊辰的一整顆心,卻絲毫不珍惜。

    溫書淺淺笑了一下。

    那天嵇水之對他又抱又親,兩人都起了反應後,還準備帶他出去,至於去哪兒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
    以嵇水之的人品和性格,兩人真做到了最後一步,不管嵇水之有沒有答應他的告白,兩人的關係都會確定下來。

    哪知道半路殺出這麼個人。

    就為了不讓荊辰撞見程彥,嵇水之不惜當眾甩掉他。

    嵇水之對荊辰的溫柔笑意,他從未見過;他明明站在嵇水之眼皮底下,嵇水之的眼睛卻隻長在荊辰身上。

    一些人美滿的愛情背後,也藏著另一些人的愛而不得。

    就算嵇水之已經拒絕了他,又怎麼會甘心呢。

    他看著荊辰說:“謝謝,你才讓我羨慕。”

    介紹完,嵇水之被朋友拉過去聊天。

    荊辰見長桌上堆滿了禮物,便將那對袖扣也放了上去。

    ——

    席間,大家天南海北的瞎聊,不知旁邊人說了什麼,汪海道,“老嵇最近沒空,”說著看向嵇水之,“你這月要去度假吧,最近不得加班麼。”

    嵇水之看了眼低頭默默吃菜的荊辰:“還沒確定。”

    汪海臉上閃過一絲驚訝,想追荊辰這不是個絕好的機會麼,他想給兄弟牽個線,“沒確定同伴嗎?”

    這幾年嵇水之的雙人票都是拉著汪海一道去的。

    嵇水之抬頭問他:“你要去?”

    汪海:“……”

    汪海:“我沒空,台裡這月有檔綜藝節目要上。”

    有個叫東子的二百五還念念不忘上次溫書表白的事兒,撮合道:“溫書最近在休假。”

    汪海瞪了他一眼,剛準備將話題岔開,就听溫書笑道:“之哥也太可憐了,出去玩兒都找不到人陪麼。”

    東子又出聲了,“他找不到人,你有空。這就是天造地設的良緣啊!”

    嵇水之為了荊辰的名聲考慮,從未跟任何人提過荊辰住他家,心思又藏的深,除了汪海和溫書,沒人往他和荊辰身上想。

    他轉頭看了眼荊辰,小朋友正旁若無人地拆螃蟹,拿著鑷子的手不知道多穩,絲毫不在意他和別人如何良緣。

    溫書用開玩笑的語氣,試探著道:“之哥,那我報名。”

    嵇水之想了想,點頭道:“行!”

    溫書眼裡瞬間露出驚喜的光,“真的嗎之哥。”

    汪海在桌子底下踢了嵇水之一腳,心道這人單身久了憋出病了吧。

    荊辰放下鑷子,低頭小口吃著蟹肉,卻食之無味。

    荊父荊母一直喜歡聽話乖巧的小孩兒,他從小便會隱藏情緒,心中再波濤洶湧,面上也能絲毫不顯。

    他剛進門就認出視頻中和嵇水之接吻的溫書,度假也是自己先說了不去。

   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突然不開心。

    也許他太想當唯一了。以前他以為自己是荊父荊母唯一的孩子,後來得知他們有親生子;後來他以為自己會是程彥唯一的愛人,後來程彥對別人動了心。

    現在他又把這種“唯一”的執念移情到師父身上,荊辰覺得自己荒唐又可笑。

    在一片起哄聲中,荊辰聽嵇水之說,“我不是找不到同伴,我是沒時間去怕票浪費,溫書算一個,東子你要去嗎?”

    荊辰抿了抿唇,沒再聽他們說什麼,只覺得這螃蟹味道還挺不錯。

    ——

    酒過三巡,大家吃飽喝足準備換個場子繼續造。

    汪海跟服務員要了個布袋子,將桌上的禮物全部收攏進去。他們這幫朋友有生日互送禮物的習慣,很多年了。

    可能是喝多了手抖,有好幾個盒子劈裡啪啦掉落在地,有兩個朋友過去幫著收拾。

    嵇水之沒管那些,見荊辰興致不太高,私心想陪小朋友先回去。讓汪海陪著那幫朋友繼續玩,他負責出錢就行了。

    剛開口喊了聲“荊辰”,就听那邊有人道:“溫書,這袖扣是你買限量版順帶送的嗎?”

    溫書買這個費了好一番功夫,有幾個朋友都知道。

    還沒等溫書開口否認,東子探頭去看,喝大了說話不過腦子:“肯定不是,O牌的定位也不可能選這種材質啊。”

    這兩句話話本身沒毛病,就事論事。但無心傷人最致命。

    嵇水之敏銳察覺到荊辰微微變了臉,想到什麼,他快步朝長桌那邊走,緊蹙著眉,語氣也不太好,“袖扣給我。”

    東子意識到剛才說的話不妥,酒也醒了大半,他訕訕地將溫書的限量袖扣和另一副被他們打上“廉價”標籤的袖扣一起遞給嵇水之,“之哥,對不起啊。”

    嵇水之只接了一副。

    他一眼看見袖扣右下角有個小小的“星星”標誌,荊辰的小名叫“星辰”,這副袖扣是荊辰親手為他做的。

    扣面是東歐城堡穹頂的設計,精緻又漂亮,比他這輩子設計的、見過的任何珠寶首飾都更打動他的心。

    小朋友一貫節儉就夠讓他心疼了,禮物竟還被人當眾暗指廉價,嵇水之緊緊攥著那副袖扣,轉身去尋荊辰。

    荊辰緊抿著唇,嘴角扯了扯,垂下眸子,很輕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包廂裡響起,“我自己做的,確實不值錢。”

    嵇水之心都要碎了,別人的十八歲無憂無慮有父母罩著,荊辰卻無依無靠,一日三餐都得自己去掙。

    他拉起荊辰的手腕,“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喜歡最珍貴的禮物,可以幫我帶上嗎?”

    溫書死死盯著大東手中,沒有被嵇水之拿走的那副袖扣,對嵇水之來說,不管是他這個人還是他送的禮物,在荊辰面前都一文不值。

    其他人見到這幅場景,也明白個七七八八,只怪自己沒眼色沒情商,上趕子去給壽星和荊辰添堵。

    汪海迅速將所有禮物收好,心道嵇水之估計是不會再要了,他快步朝門口走。

    大家這才放輕了步子跟上去,倉皇離開。

    包廂裡轉瞬只剩下荊辰和嵇水之。

    荊辰手腕被嵇水之握著,觸感溫熱,他定定看向嵇水之另隻手掌心裡攤著的袖扣。

    好好的生日宴被自己攪和了,他自責又懊惱,“師父,我是不是給你丟人了。”

    嵇水之再也控制不住,猛地將他拉到懷中,揉著他後腦勺,心揪著疼:“說什麼傻話。”

    荊辰已然記不清上一次被溫熱懷抱緊緊擁著的感覺了,獨自強撐了這麼久,此時終於卸下心防和驕傲,露出一絲軟弱。

    他下巴墊在嵇水之肩上,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落了淚:“我也想送師父很貴的禮物,可是我的錢不多,我還想努力攢錢買房,爸媽以後老了要是能回來,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,也有個家的樣子。”

    嵇水之眨了眨酸澀的眼睛,嘴唇在他發頂碰了碰,“荊辰,有師父在的地方,永遠都是你家。 ”


第101章番外 - 灼寧篇

    不管是半山腰別墅還是之前兩人住的兩層小樓,離清北大學都挺遠。

    賀灼不想莊簡寧將時間都浪費在坐車上,寧願他早晨多睡會兒。

    莊簡寧倒是坦然,“我之前在清北買了套房子,都裝修好了,有課的時候老公你陪我過去住唄。”

    “好。”賀灼“惦記”了這套房子很久,如今能被光明正大的邀請過去住,自然是極樂意的。

    就是有點……心虛。

    莊簡寧見賀灼答應的這麼爽快,又覺得委屈了他,“房子有點小,沒地方放你那一套健身器材,你早晨也沒法再游泳。”

    賀灼咽了嚥口水,斟酌著措辭, “先去看看吧,也許有驚喜呢。”

    莊簡寧去到才明白賀灼說的“驚喜”的意思,對他而言,倒是驚嚇更多一點。

    一梯兩戶,賀灼直接將隔壁也買了下來,已經改造裝修完畢。

    麻雀雖小,五臟俱全,且極其奢華,還有個能容五六個人的超大浴缸。

    游泳自然是沒法遊,賀灼想在裡面乾什麼倒是一目了然。

    他坐在沙發上,小心翼翼地看著莊簡寧的神色, “寶寶,你是不是生氣了?”

    “沒有。”莊簡寧想了想,防患於未然道, “你還有其他什麼事兒瞞我嗎?”

    賀灼拍著胸脯保證:“老婆放心吧,絕對沒有了!”

    莊簡寧坐在他身上,按著他的喉結威脅道:“再有你就跪遙控器吧。”

    賀灼想了想,應該還有一件。

    他心虛地悶咳了一聲,“寶寶,你歇一會兒,我去給花澆點水。”

    說著將電視打開,抱著莊簡寧把他安置好,腰後塞了個抱枕,肚子上搭了條毛巾被。又從廚房端了盤水果沙拉放在他手邊,這才擦著汗往陽台去。

    他現在已經沒有用開水澆花的變態毛病了,但對花也沒太多感情,除了當初莊簡寧跟他討要的桐花。

    莊簡寧想起當初買這套房子,用的還是他的陪聊老闆在直播裡打賞的錢。

    他經歷了這麼多事兒,直播早就停了,也好長時間沒再跟老闆聯繫,不知道老闆最近怎樣了。

    莊簡寧拿起手機,點開聯繫人中的“濁酒一杯入劍鞘”,打字道:“老闆,你跟你男朋友最近有空嗎?咱們出來聚聚,我想帶我老公介紹給你們認識。”

    剛發出去,就听賀灼扔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一聲。

    他怕助理有急事兒找賀灼,“賀總,你手機響了。”

    賀灼正彎腰研究桐花的構造,無所謂道:“你跟我在一起呢,手機愛響響。”

    莊簡寧感覺自己特像禍國殃民的“妖妃”,見“濁酒一杯入劍鞘”一直沒回复消息,他拿起賀灼的手機往陽台走。

    彎腰跟賀灼一起看桐花,拿著手機的手遞過去:“給。”

    賀灼一手拎著壺,一手拿著幾片乾黃掉落的樹葉,“寶寶幫我看。”

    莊簡寧點開他手機,看清內容後,平地一聲雷,“賀灼!!!”

    賀灼心裡一驚,就知道要完。

    他心知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跪遙控器,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。

    ——

    “莊總,莊總。”門外傳來敲門聲和女助理苗苗的聲音。

    莊簡寧乍然回神,身體猛地繃緊。

    他兩隻淨白細瘦的手腕併攏,被窗簾上的繩子纏著,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扒著玻璃,死死咬住嘴裡的白襯衫衣擺,嗚嗚地低聲哭著。

    隨即,潔淨明亮的落地玻璃被濺落上奶白的液體。

    “咕嘰”聲還在繼續。

    賀灼一身西裝革履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面若冠玉,氣質儒雅禁慾。

    卻乾著最斯文敗類的事兒。

    他細長干淨的手指捏玩著兩朵盛放的紅梅。

    附在莊簡寧耳後低低地道:“跟她說你還在忙,讓她等會兒。”

    莊簡寧扭著臉瞪他。

    這人衣衫齊整,他卻只著一件白襯衫,這種強烈的對比,比光天化日窗簾大敞的落地窗,和門外候著的助理還更讓他興奮羞恥。

    他小聲罵道:“衣冠禽獸!”

    殷紅的唇瓣張開,白襯衣衣擺瞬間從他嘴裡滑落,露出裡面誘人的小舌尖。

    聲音軟膩,眼尾眉梢都是春情。

    對賀灼來說,無疑是最致命的引誘,“我也想當君子,一看見你,就變成了禽獸。”

    莊簡寧身子軟了,心也化了,彎著眉眼湊上去索吻,“老公,親我。”

    賀灼邊狠鑿邊勾出他舌尖吸吮,而後又痴迷地看著這張漂亮的小臉,濃密的長睫被眼淚打濕,桃花眼里水汽氤氳,眼尾哭的泛紅。

    賀灼愛極了他這幅失神又可憐的模樣,更想狠狠欺負他,折磨他,多少遍都不夠。

    “衣擺剛才又沒有咬住,寶寶是不是故意的?就這麼想讓我罰你,嗯?”

    賀灼最近老是藉著接送他上下班的名義,把他按在灼寧大樓二十八層的落地窗上、寬大的辦公桌上、沙發上,這樣過來那樣過去。

    抱他坐在椅子上邊灼寧邊讓他批文件、在窗邊跟他說所有人都在看他們倆……不知玩了多少花樣。

    偏偏莊簡寧半分抵抗力沒有,賀灼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能讓他蘇斷腰,A斷腿,只能沒出息地由著對方耍混賬。

    他濡濕的眼睫輕顫,乖乖求饒,“那爸爸罰輕一點。”

    賀灼悶哼一聲,莊簡寧只一句話就能讓他發瘋。

    他抽掉綁著手腕的繩子,把莊簡寧翻轉過來,面對面托抱著,將人大力抵在窗玻璃上。

    動情地含著他的唇舌吸吮勾弄,滋味太好,怎麼都嘗不夠。

    莊簡寧兩隻胳膊掛在賀灼脖子上,白得晃眼的大長腿在人腰側晃蕩著。

    他只想把賀灼的西裝也弄髒,“爸爸,快餵我吃。”

    “小浪貨。”賀灼嗓音低啞,伴著“咕嘰”聲,再次深吻他唇舌。

    念著莊簡寧下午有課,晚上一幫朋友又約著在莊簡寧的咖啡廳聚會,便沒再玩其他花樣。

    窗外剛才還艷陽高照,晴空萬里,此時突然電閃雷鳴,狂風肆虐。

    紅梅被風吹得七零八落,小花周圍雨水四濺。

    莊簡寧正舒爽的不知今夕何夕,賀灼卻突然將他抱到了落地窗另一側。

    窗外有什麼東西閃過,他緊張地“啊”了一聲,第一時間就想往賀灼懷裡躲。

    埋著臉,心裡隱隱有了猜測。

    側過頭,果真又是無人機,白色的機身上是賀灼遒勁有力的字。

    “賀灼愛灼寧寶寶。”

    莊簡寧緊繃著身體,瞬間將賀灼的高定西服弄髒了。

    賀灼也沒再繼續忍,一頓疾風驟雨後,真的灼了寧寶寶。

    他緊摟著莊簡寧,又柔柔的接了一個綿長的濕吻。

    莊簡寧枕著他肩膀,指尖抵在玻璃上,看著跟他手指僅隔一扇玻璃的無人機,心口不一地嗔怪道:“老玩這種幼稚的遊戲,你無不無聊。”

    前幾天他在教室上課,老教授的課讓同學們昏昏欲睡,不知誰突然喊了一句,“窗外是什麼?”

    莊簡寧是教室裡少有的幾個認真聽課的學生,因為就坐在窗邊,他邊記著筆記邊朝旁邊掃了一眼。

    然後他當場就傻了,是一架無人機,機身上是賀灼的字。

    “好想寶寶,寶寶晚上想吃什麼?”

    整個教室的人瞬間全無睡意,大家都在找誰是那個“寶寶”,最後統一將視線放在了臉爆紅的莊簡寧身上。

    莊簡寧在清北絕對是風雲人物,之前那些眾人皆知的成績就不提了。

    作為新一任的學生會主席,他負責操辦的新生晚會是這麼多年最精彩火爆的一屆;上課非常專注認真,不愧是學霸;人帥話不多,又是最撩人心的那一掛清冷校草。

    倒是灼寧財團那個大佬賀灼,每次過來的時候,黏莊簡寧黏的簡直沒個霸道總裁樣兒。

    這種撒狗糧的方式,絕對是人稱“暴虐狠戾”的賀大佬能做出來的事兒。

    莊簡寧則偷偷掏出手機,給某人回復一條,“吃你的精神病藥去”,然後將手機往桌肚一塞,頂著所有人的目光,認真聽課,裝作無事發生。

    或者他獨自在灼寧上班,窗外也不時會有類似於“賀灼愛莊簡寧”、“寶寶累不累”的親筆字無人機飛來。

    ……

    賀灼另隻手捏著他下巴,“寶寶不喜歡嗎?”

    莊簡寧心一軟:“……喜歡。”

    賀灼親了親他嘴角,盯著他又問:“喜歡我寫的情話還是喜歡灼寧?”

    這題莊簡寧可太會了:“喜歡賀灼。”

    賀灼滿意地抱他往浴室方向走,又開始大狗式黏糊,“我也喜歡寧寶寶。”

    清理一番,又各自換了乾淨的衣物,看看時間,已經到了吃飯的點。

    莊簡寧聽陳默說這附近開了家不錯的餐廳,準備跟賀灼去嚐嚐。

    剛打開門準備偷偷溜走,就見女助理苗苗匆匆走了過來。

    公司當初給他招助理時,應聘的人足足有好幾千。

    陳默面試前,問他想要什麼樣的,賀灼越俎代庖地回:“男的不要,太漂亮的女生也不要。”

    陳默遵循這兩條標準,最後千挑萬選選出了苗苗。

    莊簡寧耳尖和小臉瞬間就紅了。

    剛才半天沒回應對方,過了兩個小時換了衣服跟賀灼一道從辦公室走出來。

    他感覺自己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——

    我剛才在跟賀灼做.愛。

    苗苗一看見莊簡寧,立馬星星眼,恭恭敬敬道:“莊總好!”又看向賀灼,“賀總好!”

    再次將星星眼釘在莊簡寧身上,“莊總,早上給您的文件批完了嗎?”

    賀灼靠在牆邊,挑起眉尾,勾唇看著莊簡寧。

    莊簡寧心虛地咳了一聲,“還沒批完。”

    苗苗非常盡責,“莊總,那您批完的我先處理。”

    賀灼沒忍住,低低笑了出來。

    莊簡寧扭頭瞪他一眼,故作淡定道:“有幾份文件我得再跟陳總議一下,你先去忙別的事吧。”

    苗苗心裡對莊簡寧的仰慕更甚了。莊總要上學,要管理公司,還要做高奢設計。

    這次呈給莊總的都是一些日常性文件,但莊總仍然如此認真對待,跟賀大佬討論半晌,還要再跟陳總商定。

    能給莊簡寧當助理,簡直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,她一定要把握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在莊總身邊好好跟他學習。

    她點點頭,感動的非常情真意切,“莊總,您真的太辛苦了!”

    莊簡寧:“……”

    他似乎知道陳默選助理的標準了。

    單純的有點……可愛。

    莊簡寧:“你們也辛苦,忙去吧。”

    賀灼悶笑幾聲,見助理走開,他攬著莊簡寧的腰,“寶寶確實辛苦,半天就出了五次,中午得好好補補。”

    莊簡寧恨得牙癢癢:“下次去你辦公室。”

    賀灼跟他十指相扣,爽快應道:“行!下下次去你教室。”

    莊簡寧:“……”

 《穿成殘疾反派的金絲雀》by 夕水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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